Simon Bailly 第二彈:這幾張圖,我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
第二次寫 Simon Bailly,我才發現,自己很少記得他畫裡的人長什麼樣子,卻總記得他們在做什麼。有人逆著人群走,有人低頭找線索,也有人只是撐著一把傘,站在孩子旁邊。那些動作很普通,放進他的畫裡,卻讓人看了半天,心裡有點卡住。
上一篇聊過他作品裡的社會觀察,這次想從一個更小的地方看起:一個人和周圍的人,為什麼沒有朝著同一個方向
穿藍衣的人排列得密密麻麻,只有一位白襯衫、紅領帶的男子逆向前進。他特別顯眼,也特別孤單。看久了,我反而不太想急著稱讚他的勇敢。現實裡,跟別人走不同的路,常常沒有那麼帥。你可能得一直讓路、解釋自己的決定,偶爾也會懷疑,跟著大家走是不是輕鬆一點。
畫面沒有交代他的目的地。我喜歡這個空白:我們只知道他正在往另一邊走,還不知道這個選擇會把他帶去哪裡。

把相似的情況搬到水裡。多數泳者朝同一邊游,另一人朝反方向前進,身後各自留下長長的水痕。那些線條像把「大家都是這樣做的」畫了出來,一道接著一道,看起來很有說服力。
但水面沒有標示終點,也沒有寫誰領先。是我們看見整齊的隊伍,就很自然地把多數人的方向當成正確答案。那個落單的人,或許根本沒有參加同一場比賽。

大人提著書包、撐著傘,孩子站在旁邊。傘上破了一個帶著火光的洞,彈體插在前方,遠處是殘破的建築。
最讓我難受的是,他還舉著那把傘。危險已經大到一把傘無法應付,大人仍做著那個熟悉的、想替孩子遮擋什麼的動作。「放學回家」四個字,也因此變得很重。
這次再看 Simon Bailly,我記住的是這些沒有完成的動作:路還在走,線索還在找,傘還撐著。他把畫面停在這裡,剩下的問題,卻跟著我們走出了畫外。
〈Focus〉
就更像我們每天會遇到的事了。男子一手滑手機,一手拉著牽繩往前走,看起來正在遛狗。順著繩子看過去才發現,他牽著的竟然是路邊的柱子,狗反而坐在後面,望著主人離開。
這張好笑的地方,是男子走得毫不猶豫。他手上還握著繩子,腳步也沒停,大概覺得一切都很正常。倒是那隻安靜坐著的狗,讓人看了有點心疼:明明一起出門,主人卻像根本沒看見牠。
Simon Bailly 把貼文命名為「Focus」,這個名字很妙。男子確實非常專心,只是注意力全給了手機。看到這裡,我想到的倒不是什麼嚴肅的「科技成癮」,而是那些原本只想回一下訊息,抬起頭卻發現對方已經說完一段話的時刻。我們常覺得自己可以一邊看手機、一邊陪伴別人;但對方感受到的,可能就像這隻狗,你明明在旁邊,卻已經走遠了。
















